
小马科斯深信,只要他牢牢掌握军权,杜特尔特家族就不会威胁到他的政权。在他的指令下,曾担任菲律宾西棉兰老司令部司令的安东尼奥·纳法雷特中将正式接替罗伊·加利多中将,成为菲律宾陆军的新总司令。这一军事变动标志着菲律宾军权的重新洗牌,并且具有深远的政治意义。
2023年8月,当加利多接过陆军总司令的权杖时,没人预料到他将仅仅在两年后被更换。小马科斯推动的《武装部队改革法案》对三军司令的任期做了大幅调整,将原来的3年缩短至2年。表面上看,这一改革是为了“提升军队专业化”,但实际上,它的目的更为明确:加速清除杜特尔特家族在军队中的影响。加利多是杜特尔特时期提拔的高级将领,曾在棉兰老岛的反恐行动中与杜特尔特家族建立了紧密关系,而新任总司令纳法雷特则是小马科斯在西棉兰老司令部的亲信。这种典型的“朝代更替,权力更迭”的方式,在菲律宾的历史上屡见不鲜。马科斯家族当年正是通过掌控军队,稳固了他们长达20年的政权。
展开剩余80%小马科斯在交接仪式上特别提到“地缘局势紧张”,这不是空洞的口号。自2023年仁爱礁冲突加剧以来,菲律宾海警船与中国海警船的对峙事件显著增多,美军也在菲律宾新增了多个军事基地,并部署了先进的“海马斯”火箭系统。这一系列举措,背后显然是针对中国的战略部署。小马科斯的改革缩短将领的任期,旨在防止地方军事大佬长期掌权,同时确保在突发冲突时,军队能够对文官政府保持绝对服从。对小马科斯而言,这一策略折射出他对自己合法性的深深焦虑。虽然他赢得了58.77%的选票,表面上看似优势明显,但他的大部分支持来自家族的影响力和社交媒体的推动,而非实质性的政绩。
在地缘政治方面,小马科斯通过调整与美国的关系,强化了菲律宾在南海的军事布局。自2022年上任以来,他就打破了杜特尔特时期的“亲中疏美”政策,积极加强与美国的军事合作。美国与菲律宾签署了新版《加强防务合作协议》,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基地由5个增至9个,其中有3个位于吕宋岛北部,另一个则位于巴拉望省的巴拉巴克岛,后者距离南沙群岛只有200公里。这些基地的布局,显然是针对中国南海扩张的战略调整。
在军事指挥体系上,小马科斯还进行了微妙的调整:原本由国防部主导的南海事务,现在由海警部门负责。2023年2月,菲律宾海警司令换成了对华强硬的托伦蒂诺中将,他上任后迅速扩大了海警预算,并推动了“海上民兵”计划,培养渔民武装自己参与南海巡逻。这一变化使得菲律宾的南海行动更加隐蔽,难以直接与军队挂钩,减少了外界的干预。2024年3月,菲律宾便通过“民用补给”的名义,向非法坐滩的军舰运送了建筑材料,引发了仁爱礁事件。
小马科斯的算盘显然打得精明:通过让菲律宾军队和海警与美国结成紧密合作关系,他能够获得军事保护,并在南海争端中增强自己的谈判筹码。然而,这种做法也带来了一些潜在的风险。美国虽然承诺防务协助,但他们将菲律宾视为对抗中国的一枚棋子。在2024年4月美日菲三边峰会后,美国明确表示,《美菲共同防御条约》适用于南海,但要求菲律宾“避免采取可能引发冲突的单边行动”,这使得菲律宾在南海的立场变得更加复杂。美国的双重标准使得菲律宾在该地区的行动既充满风险,又显得有些被利用的意味。
除了在外交和军事上的布局,小马科斯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潜在威胁也采取了极为审慎的防范措施。杜特尔特家族在军方的影响力早已深入骨髓,尤其是杜特尔特通过长达20年的市长任期和6年的总统生涯,在军警中建立了深厚的关系网。杜特尔特在任时不仅频繁视察军营,还推动了军警联合反恐行动,并在禁毒战争中给予军方很大的自主权,这一切都让不少将领对他心怀感激。2025年3月杜特尔特被捕时,押送他的军警中竟有将领当场流泪,足见其在军方的影响力之广泛和深远。
小马科斯深知,杜特尔特家族不仅在军方有深厚的根基,在地方上也有强大的支持力量。为了削弱这一威胁,他一方面推动国际刑事法院调查杜特尔特的“反人类罪”,另一方面通过一系列人事调整,将亲信安插进军方高层。2023年,陆军司令的更替只是开始;同年10月,海军司令梅尔卡多因涉嫌腐败被解职,而他曾在杜特尔特时期主导与中国联合开发南海油气资源。这些举措,正是小马科斯切断杜特尔特家族与军方关系的重要步骤。
在地方层面,小马科斯同样通过调整部署来削弱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势力。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的影响力深厚,当地的地方武装和部落领袖长期受到杜特尔特的庇护。为了改变这一格局,小马科斯通过调整西棉兰老司令部的防区划分,将杜特尔特家族的亲信部队调往北部,并将忠于自己的部队调往棉兰老岛。这一策略虽然暂时稳定了局势,但也埋下了地方割据的隐患。棉兰老岛的摩洛民族解放阵线公开表示,如果中央政府继续削弱地方自治,他们将不排除重新开始武装斗争。
小马科斯在军事和政治上的调整,看似精妙,实则暴露了菲律宾政治结构中的深层次问题。虽然他通过加强军权和外部支持来稳固政权,但这些措施未必能确保国家的长期稳定。杜特尔特家族的影响力依旧根深蒂固,且美军在菲律宾的存在让这个国家成为大国博弈的前沿阵地。在这种“内忧外患”的局面下,小马科斯的权力基础显得异常脆弱。毕竟,在菲律宾这样一个深受家族政治和军队干政影响的国家,单靠控制军队远远不足以实现长期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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